不要着急赶路,不要强求答案,把一切最好的都留给现在。

让我们期待未来

作者/苏更生


诺顿,你好呀。寒风片刻不停,从北向南,穿过了大地。我站在窗边,眯着眼,看着窗外的冬天,果然又是我熟悉的城市,一切都会灰扑扑的,即便在如此明亮的阳光下,这城市也温暖不起来。我折回起居室,煮了一壶茶,把世界暂时隔绝在外。

 

有时候成年人就是需要这样的时刻,把肩上所有的责任暂时放下,把世界按下暂停键,给自己一个小时的时间,停止思考,甚至停止逃避,就如此站在原地,对自己说,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诺顿先生,我经常听人说这句话,但是生活到底会如何好起来,却没人知道。

 

只是有个道理是不会变的,好运不会常在,厄运也不能持久,一切都在变化,不要放弃希望。所以生活真的低落到了极点,那么肯定有什么事发生。诺顿先生,我曾问过你很多次,为什么生活里没什么事发生呢?我想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一种极其被人忘记和忽略的幸运,因为没有事发生,所以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平静。

 

那天我住的城市下雪了,让我突然意识到,这城市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雪了。我刚搬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它有过几场暴雪。那些关于雪的故事记忆犹新,踩过的雪仿佛依然吱吱作响。可是它真的已经太久没有下过雪了,这场雪像给记忆倒带,雪是新的,但是人却依然还在这里。这城市也为落雪而暂停了脚步,人们走出家门,欢欣鼓舞,一切都变得那么温柔。这多少让我变得柔软,那发硬的盔甲依然铿锵作响,但是人心就变得柔软多了。

 

好像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多容易开心的人。一场雨、一场雪,就能让人回忆起来。我愣在回忆里,想起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原来我没有忘记,只是没有想起。诺顿先生,我的记忆已经越来越糟了,人也变得沉默,可是这种变化让我恐惧,怀疑是我失去了感受,丧失了表达欲,这对我来说,是最糟糕的事,但是这不是真的。我的健忘和沉默都在保护着我,让我慢慢地好起来了。

 

人是真的会好起来的,以前我不信,但是时间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时间告诉我的智慧里包含最重要的一件事,一切都会过去,如果真的没什么发生,时间也在发生着,都会好起来的。这一年又到了尾声,我们的确送别了太多的不舍,可是时间依然没有停,我们还要生活下去。

 

所有忘不掉的,放不下的,时间都会帮你做出决定。既然有万般不舍,时间也依然滴答作响,诺顿先生,我抱怨过时间无情,可是此刻想来,不是这样。遗忘和时间都是温柔的,帮助我们抹掉痛苦,或许会有些麻烦,但是这也没有关系。

 

下雪的那天,我决定走出门去。开着车去一趟花市,买回了几大把鲜花。回来的路上遇到堵车,我堵车这座城市里,看到了北方最荒凉和壮阔的日落,车停在铁轨边上,城市的天际线就在眼前,夜幕开始降临,天就快黑了,这城市亮起灯。耳边铃铛作响,桅杆落下,火车在眼前驶过,车里的花散发出顽强的香味,窗外那么冷,而花开得这么美。

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要把花买回家,不是一周过后它们就凋落了吗?我想重要的不是买花,甚至都不是花,是我们在无穷的时间里,遇到了什么,走出门去,买一把花,在铁路附近看一场落日。我们在生活里塞满了各种可能性,但又不期待答案,就是这样。诺顿先生,我已经停止追问我要去哪里,生活有什么意义这样的问题了。

 

不再预设,只是保留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不把它们拒之门外。如果说有什么重要的,我觉得就是这样。诺顿先生,我们只是凡人,如此渺小,未来或许不能如我们所愿,但是我们还是期待未来。那些在我们房间里开过的各种花,也是我们的奇遇,那些我们看过的街景,也是我们的奇遇,我们永远不知道未来有什么,但是我们打开门,走出去,去期待。

 

因为如此想,这个冬天我过得不算辛苦,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烦恼的时候给自己按下暂停键。没什么好怕的,起码我们还有未来。诺顿先生,我不是在厌倦现在,期待将来,不是这样。人对未来最好的期待,就是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做好手头的事,爱好身边的人,不要着急赶路,不要强求答案,把一切最好的都留给现在。

 

唯有如此,才能得到平静,才能不疾不徐地走向我们要去的地方,才能说是我们期待未来。你说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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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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