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会说,“懂你”比“爱你”更稀有?

为什么我们会说,“懂你”比“爱你”更稀有?

 

一年前,“丝瓜汤”这个梗爆火,博主累子在采访里反问重男轻女的妈妈:姐姐想吃你做的饭,但她吃不到,我不想吃,你天天要给我做,不觉得很讽刺吗?

东亚家庭的“爱”,好像麦芽糖,稠、粘、存在感强,可带来的愉悦总小于烦恼。

很多人的爱是一场自我感动的表演,表演深情、表演无私、表演慷慨,但从来不问被爱的人感受如何,爱不该被用于观赏,也不是他者的感动,而是要让被爱者受益。

不去问被爱的人需求,自然不懂“爱的策略”,也不懂爱人。

 

在我成长起来的时间里,尖锐的性格、坚持的爱好以及对一些事的沉迷会让人摇头,不听话、不乖,简直是小孩的原罪。更早一点,周围环境更封闭和陈旧的时候,我的父母时常因为我的“难搞”而被批评,在其他人看来,不“驯服”就是“纵容”。长大后,尤其是在越来越逼近三十岁的年纪,我意识到,人有勇气和毅力对热爱的事情执着,对不满的事情大声反问,不被所谓“优绩主义”所影响,完全是好事。

高中时学业紧张,也是在这段时间我开始写篇幅更长的小说,用纸和笔经常写到深夜。我所做的事情在太多人看来是完全不务正业的行为,但对于年轻时的我来说,不把游荡的思绪抓住,关起来,人就会像氢气球一样乱晃,不是规则让我稳定,而是写作的自由让我稳定。用纸笔写作肯定无比缓慢,既不容易修改也不容易保存。

于是我妈拿着我写在稿纸和笔记本上的小说,一点点敲键盘帮我整理、录入、投稿、发表。她年轻时学过五笔字型打字,但人到中年基本已经遗忘,拼音输入法她打得未必迅速,但她也坚持了很长时间。

 

这种支持实在是极其难得的事情,多数家长的爱表现在高中这种“凶险”的环境里多是绝对的约束,莫名其妙的“牺牲”,姗姗来迟的、错位的“深度交流”,但这些“爱”真的是孩子需要的吗?

假如面对一个从小到大的“犟种”,依然拿着封建家长的教育理论,逼着他远离自己的意志,那他快乐和自我会被残忍消灭,成绩肯定也会受到心态的影响。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懂你”就是尊重你,把你当人看,同时,爱你的人也清楚地认识到,爱不是毫无节制地泼洒,爱应该是细小的滴灌。等我的小说渐渐有读者愿意看,我妈经常发出“自己觉得满意再发”的警告。依然不是打压,是让我把自己的标准放在别人的标准之上,因为我对自己的要求从来也不低。别人对我施压无意义,而不走心的廉价夸奖我也从来不会当真。爱的形态太多了,爱的变形也太多了,但真正意义上的“懂”与“理解”太稀缺。

事实证明,我妈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的爱好,尊重我往自己的目标靠近。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没有因为爱好失去什么,我没有因此贫穷失落,更没有玩物丧志,很多在家长看来如洪水猛兽般的文艺作品,在如今甚至走上了经典化的道路。

最重要的是,在人文失落的时代,在经济下行的迷茫时期,那些曾经短暂重要的东西几乎烟消云散,而自少年时陪伴我的爱好,依然在我身侧。

责任编辑:讷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