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名字羞耻症”吗?

你有“名字羞耻症”吗?

 
图片来自unsplash


个题目有意思,我作为写作者,最初开写之前就给自己起好了笔名,决定变身出发应对世界。几年后的一天,刊发作品用了真名,我掉了马甲,心里顿时慌乱无措,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将要把我看透,让我退行到小时候,羞耻感油然而生。随后慢慢知道,这类人不在少数,很多人介意自己的名字,不外露,不公开,甚至不能念出来,会有极其难过的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有的是觉得不好听,或者有谐音梗,怕被调侃,对我而言,大概是深入骨子里的恐惧和别扭。

我有个曾用名,小学五年级被改,全程都是父母独自决定,我没有发言权,新名字据说查阅了各类运势书籍,还找大师问过,甚至在有了网络之后,我爸在百度搜索里对名字还打过分,莫名其妙的高分一直是他骄傲他决策的其中一个可笑的理由。后来大一些才知道,我们当地有个和我旧名字重名的贪官被抓,当年我爸觉得别扭,必须给我改名,因此我用了十年的名字被换掉。新名字读音很女性化,后来中学里甚至还有同音的女生,每次我在念或者写自己的名字时,总会觉得抵触。也许我厌恶的也不是某个名字,而是我的这种身份和标签,由别人随意定义的无力感,哪怕是我的父母。

改名后,我极度不适应,被老师点名、被同学喊名字,身体会下意识僵硬,心跳加快,我以为是脸红,实际是本能的慌张和害怕。这个代表我的名字,根本不属于我,它只是大人强行安插在我身上的符号,甚至还有太多的更改的期许和一而再的寄托,和真实的我没有半点关系。被动改名不是蜕变,反而是对自我的二次否定,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被迫接纳一个全新的身份,渐渐隐藏了真实的自我。

再后来,我有了独立的思想和生活,才慢慢学着克服这种深刻的羞耻。我发现,想要与自己和解,绝佳的办法就是改名,完全依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的主人,但是因为一些现实的麻烦,证件的更改等等,我们依旧可以选择曲线救国。我不再强迫自己归属于某一符号化的名字,也不必逼自己喜欢上它,只需要知道我对自己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它已经重新回到自己手里。成年人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可以重新定义自己的一切。名字,也只是一个用于生活办事的法定代号而已。怎么看待它,给它什么样的意义,是自己说了算的。

我们先学会不在乎,不给这个符号绑定任何自我价值,别人和我们的交往,在意的是我们的人品、能力和性格,名字不会成为对方否定我们的理由。我有个朋友,名字很大众,也很老气,有红也有丽,但她从来不对自己的名字感到尴尬,也欢迎我写作时取用。我经常拿来用在小说里,写了很多丽丽,赋予了她们很多不同的性格和人生轨迹。在这个创造的过程中,我也渐渐脱敏,浮现出的更多的是我们作为实体人所出现在各种场合下的活生生的自我,属于长辈审美和时代痕迹的代号并不能定义我的真实存在。

另外,摆脱掉被注视感,成年人的世界大多忙碌,别人不会一直盯着我们的名字,没人会给予我们过度的关注,哪怕听过名字,也会转头就忘,只有我们自己反复纠结,不停自我放大。名字确实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标签,但绝不是我们人生的最终注解,我们有选择权,接纳或者换掉,我们的自我价值,从来不在一个二三四字的名字上,而是越来越好的我们自己。

责任编辑:梅不谈